“太学那边怎么样了?”
自从在太学外匆忙逃窜,侥幸挣得性命之后,易安居士便养成了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——每回吃过午饭,她都会驱散所有不相干的下人,向自己最信任的奶妈郑重问出这关乎要害的问题。
易安居士的奶妈也从来不会辜负期待;她的丈夫恰恰在太学附近有一个小小的店面,所以会遵从娘子的指令,每日到激烈斗争的辨经现场窥伺状况,带回来一些关键的情报——大都是一些晦涩莫名、古里古怪,完全不可理喻的文章,而娘子会仔细地、认真地,一字一字地阅读这些文章,并反复听奶娘转述在现场的见闻。
显然,易安居士并不关心辩论本身,所以她读完各种各样或激烈或温和的文章,神色通常都不会有什么变化——好吧,在看到旧党大儒“到底是哪里一百个字”的抽象大作时,她的表情还是起伏了一下——她关心的只有辩论的整体:现场情绪是否可控?辩论话题是否稳妥?太学生还有没有打砸的风险?在逐一过问,放心无虞之后,易安居士才会问出第二个要命的问题:
“那么,文明散人有没有带什么话?”
文明散人一般是很忙的——忙着开组会,忙着鉴定方士热门小丹药,忙着和朝廷里的乌龟王八蛋好好斗争——所以基本不会搅扰外聘专家(散人:没有拒绝就是同意!),李易安通常都会得到一个叫人满意的答案,让她安安心心、毫无顾虑的度过清闲的一天——直到第二天再悬起心来,重新过问一遍。
不过,该来的终究是会来的,总会有那么一天,奶娘行礼之后,会低声说出那句可怕的话:
“好教娘子晓得,昨日下午苏散人托人带了一封信来。”
李易安手上一抖,几滴温热的茶水,登时溅飞到了衣袖上。
她深深吸气,仿佛是花了很大的力气做了一下思想准备,才终于伸手接过那封信——关键的、要命的信;不过还好,信封上写的是“贤伉俪亲启”——文明散人应该没有这么文绉绉,文明散人的字也决计没有这么挺秀疏朗,所以这应该是小王学士的代笔,如果有小王学士把一道关,那么内容或许并不算……
可惜,事实无情粉碎了易安居士的幻梦;这封苏散人口述,小王学士代笔的书信极为简单,极为粗暴,毫无遮掩地直接告诉了关键——太学辩经疑似出现了幕后黑手,这个幕后黑手八成是郓王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