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日以后,先前寄出去的书信陆续都有了回音。王荆公的面子无大不大,接到书信的三方毫不迟疑,全都爽快同意了招揽。只不过沈家要打点行装,带着先人的著作入京,脚程难免迟上一步。倒是宗泽陆宰迅速动身,几乎是前后脚就抵达了京城。
十一月五日,天气晴朗,内外无云。苏莫王棣一行亲自到抵达,外驿站迎接远道而来的宗、陆二人,于城中酒楼设宴接风,极尽欢畅。
原本小王学士带着苏散人出席如此郑重的迎接场合,还生怕散人旧病复发,在席间狂言妄语,惊吓到两个没有加过世面的新人;但出乎意料,在整场会面之中,苏散人堪称规行矩步、处处端正,对待两位客人热情恭敬,体贴周到,完全找不出一丁点失礼的地方。
堂堂散人,如此礼貌;不仅两位客人受宠若惊,连连道谢,就连小王学士都大为惊讶,在席间频频回头,几乎以为自己是喝了两杯就完全上头了,现在看到的应该是幻象。
——这这,这还是那个没皮没脸肆无忌惮的苏散人么?
酒过三巡,渐入佳境;宗泽起身,举杯向小王学士称谢,再三感激举荐的情意——将人从区区县令一把提拔为正四品的盐铁使,这简直是天高地厚、无可回报的恩情,感激涕零,亦无以为过;当然,除了反复称谢之外,宗泽还言语委婉,主动向小王学士探问对东南的看法。
显然,在官场混久了的懂的都懂。大佬耗费资源提拔你,当然有自己的用意,多半是要借助你完成他的政治目的。所以宗泽领受职务之前,首先就要试探小王学士的心意,看看能否与自己相合。要事双方的理念相差太大,他也只能礼貌谢绝,再次称病了。
小王学士停杯沉吟,终于开口:
“宗公以为,现在东南的要务,在于何处?”
宗泽略不迟疑:“当然是收拾残局!”
不错,盛章的胡搞对江浙一带的经济生产几乎是毁灭性的。贼过如梳兵过如蓖,官兵铁拳犁过一道,所过之处真比蝗虫还要不如。要想收拾这样的残局,少说也得有个三五八年,才能恢复元气。
可是,朝廷能给东南三五八年么?
东南是汴京财政的动脉,而道君皇帝秉政以来,汴京又从来是挥霍无度、绝无节制,绝不会因为现实的困难就克制贪婪。所以这样的局面,委实不能不令人头大。
当然,困境了解之后,宗